閻學通:中國無法帶動全球增長
鳳凰網財經訊 2010夏季達沃斯論壇于9月13日至15日在天津舉行,鳳凰網財經全程進行報道。
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所長閻學通在“鳳凰網·津夜達沃斯”訪談中表示,中國經濟規(guī)模不到美國的40%,靠這樣一個經濟體的高增長來帶動全球經濟增長,是做不到的。
下面是訪談實錄:
鳳凰網:您好,歡迎收看竹葉青茶葉特約之津夜達沃斯,今天達沃斯論壇已經進行到了第三天,可以說是接近到尾聲了,但是越是接近尾聲的時候,我們的嘉賓就越重要。因為他經過這三天的觀察可以對整個這一次論壇的議題有一個比較完整的總結。我們這次請到了清華大學國際問題研究所的所長閻學通教授。閻教授,您好。
閻學通:您好。
鳳凰網:非常榮幸能夠邀請您,來到我們的訪談現(xiàn)場來講一講達沃斯。您從13日開始參加以來,到今天基本上是參加了最重要的幾個部分,您能不能講一講,您對于這一屆達沃斯的一些看法?
閻學通:我覺得這屆達沃斯的主題反映出來,它想強調世界經濟并沒有像人們預想那樣,那么快擺脫危機。如果我們大家回憶一下,在2008年9月14日,美國政府宣布世界進入經濟危機之后,很快開了全球性的G20峰會和APEC會議,在APEC會議上,大概當年的12月份,然后30幾個國家的領導人在一起做了一個判斷,而且是以共同聲明的形式表達出來的。說這一場經濟危機將持續(xù)18個月,他們當時說的目的是要給大家鼓氣,讓全世界人民對擺脫這場經濟危機有信心,是吧。
鳳凰網:有目標。
閻學通:甚至提出來了說,信心比黃金更寶貴。現(xiàn)在問題是,到今天我們看到事實,是一個什么現(xiàn)象呢?就是信心并不能其特別大的作用,也就是世界經濟沒有像當時30多個國家領導人的共同判斷,在18個月擺脫危機,現(xiàn)在還在討論,美國經濟是不是會出現(xiàn)第二次探底。
在昨天的講話里邊,溫家寶總理說的很明確,世界經濟還沒有完全從經濟危機中擺脫出來,所以到了今天,因為從2008年的12月份,要是18個月,是應該到今年6月份,現(xiàn)在都已經是9月份了,快10月份,還要再討論是第二次探底的危險,在討論說經濟恢復是有增長無就業(yè)這樣的現(xiàn)象。這樣說明什么呢?我們必須思考一個問題,當初30多個國家領導人,不是他們個人的判斷,30多個領導人是他們背后有巨大的政府的政策研究團隊,那是上百人、上千人的一個基本判斷的結果。事實證明他們是錯的,就他們不能準確預測到這次危機延長多長時間。
鳳凰網:或者當時只是一個權宜之計,因為他一定會說的短一點,讓大家更能接受一些。
閻學通:從政治角度來講,他們可能是要說的短一點,大家有信心。但是從科學的角度來講,你這個判斷事實證明是不準確的。
鳳凰網:對,尤其是前不久,歐盟的主席也曾經說過,如果歐洲的主要國家,他們的失業(yè)率沒有顯著的降低,就不能夠說經濟危機已經結束了。我們現(xiàn)在看到包括美國,歐美這些主要國家的失業(yè)率都是居高不下。
閻學通:對。
鳳凰網:而且大家都在看著說,整個這一個財政緊縮預案,究竟會對這些國家的生活方式,究竟會造成一個什么樣的影響,那些人能接受嗎?走一個下坡路的生活方式。
閻學通:對,所以這次你看達沃斯,你剛才問的這個問題就是說它的主題是什么呢,主題是怎么持續(xù)增長,也就是說,它實質性的增長還沒發(fā)生,它還是要想爭取有個實質性的增長,全球經濟,所以這樣你說這次印象最深刻是什么呢?到了今天,達沃斯會議仍然擺脫不了2008年金融危機的陰影,我的感覺最大的特點就是說,這次達沃斯仍然是在2008年發(fā)生的經濟危機的陰影下,什么時候能擺脫這個陰影?從現(xiàn)在看來,已經沒有人再做預測了。
因為好像是誰也不敢說,再有半年,再有12個月就能夠擺脫,大家已經對這個不抱樂觀態(tài)度。第二,這次也會印象比較深刻,大家都在討論誰能在經濟恢復過程中間,起一個領導作用。而且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很快下一個連續(xù)的問題中國和新興經濟體能不能起一個領導作用,這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世界期盼中國能為世界經濟的恢復提供強大的動力或者起帶領作用。所以這就是說什么呢?就是說全球的出現(xiàn)中國責任論,在達沃斯會議上表現(xiàn)為是一種善意的責任論,想讓中國來當領導,讓中國領導世界擺脫危機。如果從好的意義上來講,它是希望中國領導,但是從另一方面理解,它也是中國責任論的一部分。
鳳凰網:那從您自己的判斷來講,因為就像您講的這一次主題是可持續(xù)增長,下一個方向點應該在哪里?其實美國和歐洲都一直在尋找,包括中國也開始進行產業(yè)結構的轉型。對比一下這幾大經濟區(qū)域,你覺得哪個經濟區(qū)域看起來比較樂觀,你就能找到自己的方向了?
閻學通:這個比較明顯的是東亞區(qū)域的經濟恢復速度比北美和歐洲快。
鳳凰網:這跟他們說到的沖擊小有關系嗎?
閻學通:我覺得這是現(xiàn)在普遍的一個看法,我個人不太同意,我不認為是東亞地區(qū)受的沖擊小,所受的沖擊是一樣的,只是東亞地區(qū)在應對的方法上比歐洲和美國更有效。在東亞地區(qū)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東亞地區(qū)有中國這樣的一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而且這個經濟體有一個特殊的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它的金融體制相對來講是封閉的。
所以它對外部金融危機構成的打擊抵御能力比較強。第二就是它由于我們是,政治制度使國家可以采取行政手段來幫助經濟恢復,所以它是恢復經濟的能力比較強,并不是說它受到的打擊小。中國在金融危機沖擊的情況下,2008年中國股市跌了60%多,將近70%,比美國40%多要多多了,中國受到的金融打擊一點都不比美國小,甚至我認為比美國還大,只不過就像一個人,就是兩個人都被刀拉了一口,中國被拉的這口子并不比美國拉的這個淺,可能更深。只不過,中國這個它有云南白藥,它傷口愈合的快,所以它不是受沖擊小的問題,是它應對危機和使經濟恢復,它的手段比美國有效,是跟我們的政治體制相關的。
鳳凰網:您認為比喻的這個,中國的云南白藥是四萬億的投資嗎?
閻學通:不是四萬億的投資,是中國政府有強大的行政能力,就是說在中國政府可以迅速的,不去像美國,像很多國家,像歐洲,多少國家協(xié)調討論多長時間才能投入,它能在短期內迅速投入,而別的國家可能也投入四萬億,美國投入了七千億,也很多錢,但是它要討論扯皮扯好長時間才能投。
第二,它投入以后,在使用方面又遭到各方面這樣那樣的問題,在中國來講,它不僅僅有一個四萬億投資,它有很多的行政手段都下來了,幫助經濟的恢復。比如說舉個例子,美國就不能夠要求所有的企業(yè)為了解決就業(yè),必須給予當年畢業(yè)生優(yōu)先錄取的政策。那企業(yè)說誰合格我錄取誰,中國不行,中國政府規(guī)定,企業(yè)必須優(yōu)先錄取當年畢業(yè)生以解決大學生就業(yè),應屆畢業(yè)生解決就業(yè),它有很多行政手段。
鳳凰網:這種手段會不會有副作用,只不過我們現(xiàn)在沒有看到?
閻學通:至于有沒有副作用,我現(xiàn)在我不是做經濟的,我看不到,我看到的就是在應對危機的時候,從任何政治意義上來講,一個統(tǒng)一的力量,一個決策迅速的力量,它來應對危機會比一個分散的力量要有效。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一個不理想的甚至是錯誤的,快速的決定比一個正確遲到的決定要有意義,有作用。
鳳凰網:即使它不是很理想?
閻學通:不是很理想,有很多毛病,但是它就是一個快,所以它發(fā)揮作用。
鳳凰網:再這樣一個前提下,我們回到最開始我們討論的主題,中國是不是有可能真的能夠成為帶領世界各國,走出這一次陰影的領軍國家?
閻學通:我自己不認為中國有這樣的能力,因為從經濟規(guī)模來講,不要說中國和美國比,中國才是美國的不到一半,大概美國的40%也就是,最多40%。若靠一個相當于美國40%的這樣一個經濟體高增長來帶動全球經濟增長,我覺得這是做不到,因為我們占全球的經濟的比重還是比較低的。
鳳凰網:而且自己的代價太大?
閻學通:只有8%大概,以8%的經濟力量帶動92%的事業(yè)經濟的發(fā)展,先不說代價,你沒有這能力,這么點的一個小馬拉世界那么大一個大車,拉不動。至于有人說,能不能靠新興經濟體,新興經濟體都加在一起,經濟規(guī)模也沒有美國大。
鳳凰網:就是說金磚四國是嗎?
閻學通:金磚四國加一塊也沒有美國大,靠這樣的一個經濟體,它們的經濟增長,都別說帶動全球,帶動美國就不錯了,恐怕連美國這一個國家,你都帶不動它的經濟發(fā)展,你怎么能帶領全世界擺脫經濟危機。所以我覺得現(xiàn)在,就是說國際社會的中國責任論對中國的期待超過了中國所具備的能力。
鳳凰網:我們能說服他們嗎?
閻學通:這是不可能的。就是說中國現(xiàn)在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說我們自己認為,我們沒有能力來帶領世界擺脫經濟危機,我們沒有能力為世界提供一個全球性的領導。那全世界的看法恰恰相反,他們認為中國已經具備了,而且認為中國應該提供領導。所以這樣在中國現(xiàn)在外交中間面臨的,我自己認為,最大的困境就是國際社會和中國自己本身對中國的身份,對中國的地位,對中國的能力,以及對中國的作用的認識的差距是越來越大,而不是越來越小,而這種差距導致了我們和世界上各國的關系,呈現(xiàn)了一個不是良性發(fā)展的趨勢。
鳳凰網:這種差距,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說服,應該如何縮小?
閻學通:當我們無力來改變別人和我們認識看法上的差距的時候,我們必須從新審視,我們必須做兩個思考。第一,讓我們的認識跟世界的認識一致對我們有好處,還是有壞處。第二是我們堅持目前和世界不一致的看法有好處,還是有壞處,也就對我們自己。特別重要的就是關于中國GDP在世界中的作用這一點。
我們在中國的經濟超過日本,在7月份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后,然后我們立即想說中國的人均GDP是世界第105,以此來說明我們是個發(fā)展中國家,我們貧窮,我們無力提供世界領導。這個時候我自己理解產生的作用基本上是以負面為主,為什么呢?因為人均GDP不是一個事實,人均GDP只是一個概念,因為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把自己國家的財富平均分配給每一個公民。
GDP是一個事實,不管這個國家分配有多么樣的不均勻,這個國家窮人和富人的財富加在一起,那個事實是存在的,財富平均分給每一個人,這不是一個事實,這僅僅是一個管理概念。這就出現(xiàn)了一個問題,這是第一個問題,第一就是我們用概念來說服人家,而不用事實來說服人家,這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就很難說服人家。
第二個問題更嚴重,就是什么呢?就是說,對國際社會產生影響是一個國家的GDP總量,還是一個國家人均的GDP,我們對世界的影響不是靠我們的,我們任何一個國家,它對世界產生的影響,不是因為它的人均GDP的高低,而且它的GDP總量的大小。比如說歐洲的誰,我忘了。
鳳凰網:北歐的一個國家。
閻學通:歐洲的一個小國,它的人均GDP已經超過十萬,就世界最高的人均GDP的。
鳳凰網:是冰島是嗎?
閻學通:不是冰島,昨天還說了,仨字。原來是列支敦士登,后來不是列支敦士登了,是仨字。
鳳凰網:是不是盧森堡?
閻學通:盧森堡,謝謝,三個字,非常感謝。盧森堡人均GDP已經是世界第一,是十萬美元,是十萬八千美元,這樣一個國家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是微乎其微,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力。
鳳凰網:但是它有梵蒂岡大教堂。
閻學通:我想說的是人均GDP對世界是不構成影響的,對世界構成影響的是GDP的總量,這就是為什么美國的經濟對世界影響最大,因為它占世界整個經濟比重最高,所以中國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是中國GDP占世界的比重影響的而不是人均GDP。我們拿出人均GDP低來說明中國經濟對世界經濟不會有這樣的影響,你是無法說服人家。
鳳凰網:看來我們要換一種思路跟他們溝通?
閻學通:不是換一種思路,現(xiàn)在是兩件事,不是換一種思路和別人溝通,是我們需要自己認真的來認識這個問題,就是國家對外關系,是哪些因素影響我們跟人家的關系,而不是說我們認為應該是哪些因素影響跟別人關系,就是說我們主觀認為人均GDP影響我們個人的關系,而不認為我們跟別人關系主要是受GDP的影響,這個認識本身的問題。所以不是要改變思路問題,是我們自己要認真的理解國際關系的性質是什么。
鳳凰網:在今年以來,在中國的周邊國家都陸續(xù)出現(xiàn),或者是比如像吉爾吉斯斯坦這種國家本身的騷亂,或者像菲律賓當時在今年因為競選的時候出現(xiàn)了很多騷亂的事情,或者就像近期,日本因為釣魚島事件跟中國出現(xiàn)的這些外交沖突,可以說周邊麻煩不斷。包括前不久印度的時候也提出來,在很多議題上都提出。所以您認為中國和周邊鄰國的這些摩擦是經過很久的一些事件積淀的爆發(fā),還是說因為經濟不好,所以在這個基礎上,各個國家都有這種轉移視線的需求,所以發(fā)生這種事情?
閻學通:我自己認為,我們和周邊國家之間發(fā)生在領土主權上的沖突,在這個階段比較突出和明顯,主要是我們實力增長之后和這些國家對中國實力增長之后的恐懼有關,就是我們跟這些國家有領土爭端并不是今天,已經很長很長時間了。
為什么有的時候就凸顯,有的時候就不凸顯。那這一次凸顯的原因,我就是認為2008年的金融危機使中國的經濟實力的地位明顯上升,而最主要是因為美國地位相對下降導致。所以我們老說我們被提升,你看你位置是相對的,你不用動,它只要下降,你就是提升,是吧。
那這樣的一個結果,使得我們周邊國家在安全問題上產生了一個懷疑,他們懷疑中國的經濟地位上升,特別是當能夠和美國差距縮小之后,中國在主權方面可能會變得比以前有更多的,更堅決的要求,于是他們開始思考用什么辦法來平衡中國,這就是新加坡的政治人物李光耀公開在記者會上提出,要求美國回到東亞,平衡中國的力量,不要讓中國在這個地區(qū)起主導作用。
鳳凰網:對,在華盛頓演講的時候說,美國應該成為制衡亞洲的重要制衡力量?
閻學通:對,他只不過公開說出來了,就我所知,我們在東亞地區(qū)的很多周邊國家有同樣的想法,這就是為什么在東盟外長會上有12國家都提南海問題,原因就在于他們對中國的懷疑有兩點。第一,他們擔心中國的韜光養(yǎng)晦的政策。第二,擔心中國的不結盟的政策。
韜光養(yǎng)晦的政策是說中國現(xiàn)在我們在實力弱的時候采取的政策,和我們將來實力強的時候采取的政策是不一樣的。因為不存在說,韜光養(yǎng)晦可以永遠,我們一萬年不改變,誰都做不到的?!绊w光養(yǎng)晦”這四個字的含義,它是一個在一定條件下采取的,而不是一個永久性的。它和和平共處,獨立自主這樣的政策是不一樣的,和平共處、獨立自主,可以永久性的執(zhí)行,韜光養(yǎng)晦不可能永久性的執(zhí)行。這就出了一個問題,他們就擔心中國在弱的時候執(zhí)行韜光養(yǎng)晦,那么它強了以后做什么呢,無論我們怎么解釋,他們都不會往好的地方去猜想,他們都會往壞的地方去猜想。
第二點,我們不結盟政策,不結盟政策對于弱國來講,它對別的國家不構成危害,對于強國來講,就使得周邊國家說,你如果不為我提供安全保障,不是我的盟友。那他說了,我找哪個強國來為我提供安全保障。要知道在國際政治中間,中小國家都需要世界軍事大國為它提供安全保障,所以這個時候當中國經濟發(fā)展與國防建設有了一定增長的時候,他們非常擔心,就是說誰為他們提供將來的安全上的沖突保障,于是出現(xiàn)了它們一窩蜂的跑到美國去,要求美國給他們提供安全保障。
鳳凰網:而且我聽說東盟其實跟美國之間的這種溝通,這一次覺得希拉里忽然提出,我們覺得很突然,但其實在他們那邊是早有準備。
閻學通:從今年1月份,到6月份這半年里邊,東南亞國家和美國在這個方面有很多的溝通,而且媒體上有過報導,就是這些國家要求美國回來,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變化。如果考慮到過去幾十年從1950年到現(xiàn)在,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美國主動去爭取,東亞的國家共同遏制中國,而這一次不是美國主動,而是周邊國家去要求美國來遏制中國,我覺得這特別值得我們思考。這個形勢應該說不比以前的更好。
鳳凰網:您認為,要求我們思考的這些的內容,有沒有可能在短期內直接導致我們,在具體政策的制定上或者執(zhí)行的策略上有一些根本性的轉變?
閻學通:我自己認為在我們繼續(xù)堅持韜光養(yǎng)晦不結盟、不當頭的三大原則之下,我們政策要進行重大調整的可能性是比較小的。因為原則不改,具體政策難以調整,它可以程度性的做一些彌補,但是重大的根本性的、方案性的調整是做不到的。
第二點,我們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是我們自己地位上升導致,就是在國際政治中間,當你不是世界第二強大的時候,你是比較容易利用,第一和第二兩者之間的矛盾,冷戰(zhàn)期間最為明顯。第三世界國家采取不結盟政策,就是利用美蘇之間的矛盾,但是當你成為第二,比如說蘇聯(lián),蘇聯(lián)無論如何,它想采取不結盟政策,它做不到,因為它如果不采取不結盟政策,只有一條路選擇,就得跟著美國走,它不跟著美國走,它怎么不結盟呢?它無路可去。所以就出現(xiàn)了,就是說世界第一和第二強大國家兩者之間,先不要說軍事上,就是說從外交上來講,他們兩個人爭奪友好關系,就是不可避免的。
這就是過去所說的,霸者奪其余,就是說爭霸的國家,是要爭奪看誰有更多的友好國家,從我們跟美國來講,競爭誰有更多的友好國家,這是一個將來面臨的一個重大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如果總是處于比美國的友好國家少,我們的友好國家不如美國的友好國家支持的力度大。那我們在中美之間在和這些國家之間,就其他國家之間的關系,就會遇到很多的困難。
鳳凰網:現(xiàn)在正在哈薩克斯坦進行的上合組織框架下的聯(lián)合軍演,是不是對中國爭取友好國家有非常大的幫助?
閻學通:應該說上合演習的作用,僅僅局限于我們在西北地區(qū)的國家的鄰國關系,在這個方面有助于我們爭取到更多的友好關系,但是要看到在全球范圍內,我們跟美國比,我們的友好關系比美國少得多。從絕對數(shù)量來講,美國只有6個國家沒有跟它建交,而我們有24個國家沒有跟我們建交。如果從盟友上來講,美國有明確的,有條約、有內容的盟友,有36個,我們有條約,無內容的一個,有內容無條約的一個。所以就是說我們真正意義上的內容,從國際政治角度,真正的就是說所謂全天后的朋友,我們現(xiàn)在只有巴基斯坦。
鳳凰網:也就是說我們有條約、有內容的現(xiàn)在是零?
閻學通:我們沒有一個有條約、有內容的盟友,這樣一個都沒有,是零,所以就是說,我們先不要說從別的方面,就從我們誰的友好關系多?誰在世界上能有更多的朋友方面來講,我們還不如美國。
鳳凰網:所以在這個領域內,未來還有非常大的空間需要我們提升?
閻學通:我們這個領域,我覺得我們有很多方面可以通過主動的政策調整,來獲得更多國家支持,這個余地是相當大的。
鳳凰網:非常好,剛才我們談到了很多國際上的問題,因為您是國際研究專家。那我想今天我們問您兩個國內的問題,能不能請您從一個學者,從一個觀察者的角度來講一講,您一些直觀的感受,比如說在這一次深圳改革開放紀念日的時候,溫家寶總理就提出說,下一步要進行政治體制改革,您怎么看待他的這一個提法,您認為他的這一個提法,會對我們接下來三到五年的工作起到一個什么樣的變化?
閻學通:因為我不是做內政的,對內政的事情關心的比較少,但是我自己認為,內政和外交之間的關系是當內沒有重大調整的時候,外交政策進行調整是困難的,比如說我們當初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時候,就是兩個拳頭打人,反帝反修。當你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時候,我們就是說跟誰都改善關系,以爭取有利于經濟建設的和平環(huán)境為目標,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說,我們如果在以和諧社會,建立和諧社會不能夠成為比經濟建設更重要的國家任務,我們的外交政策進行調整是困難的。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繼續(xù)以經濟建設為中心,這個內政決定了我們外交很難有重大的改變。具體的講經濟建設為中心而不是和諧建設為中心,就是建設和諧社會為中心,一個中心、倆中心,在這種情況下,外交政策一定是對以經濟利益作為首要考慮,但是如果是以和諧社會為中心,那就會以友好關系為主要考慮。從國家來講,是更注重我友好關系是我追求的目標,還是說我更注重是我獲得經濟利益為主要的目標,這樣就決定了你目標是決定了你的具體的方法,也就是說,你說我是想目標是減肥,還是目標我是增加營養(yǎng),這就決定了你去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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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dingh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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